汉高祖元年十一月,咸阳人凛军、蓟城人王义明起兵于祋祤。是时沛公军霸上,王关中,废苛法,立良规,万民幸甚。凛军因妒沛公之才,自矜曰:“我亦能为之。”遂与义明北适祋祤,悉召百姓,谓曰:“秦之暴虐,皆为吾等所共视,乃日夜望沛公军至。今然,方知此亦为法严刑苛之君矣。吾等岂欲世世为人所牧乎?安乐之世,宜悉亲为栽!”众皆从之。乃歃血为盟,自号“大雉”。凛军自立为将军,拔义明为都尉。攻祋祤三日乃据。 十二月,项羽设宴鸿门,欲诛沛公,期间闻言凛军亦敌沛公,遂延至鸿门。旦日凛军从数十骑来,见项羽从三骑相迎,以为军中困顿。 既坐,凛军曰:“久仰将军大名,今沛公欲王关中,背信弃义,诚为人所耻,念将军与沛公兵力悬绝,吾愿助尔出兵以击之。事后,吾西取陈县一千里以自治。”项王闻言大抚掌笑曰:“善!善!乃依尔所言!” 夜至军中,凛军谓义明曰:“项公此子三骑相迎,何其穷厄!待吾等平定关中,拱手而击之,一统天下。享珍宝之奉,处琼楼之所,岂非美哉?”义明曰:“今项王执意会沛公于前,恐有诈,是日吾等宜旁立窥之,以观其变。”凛军诺。 沛公是日从百余骑至鸿门来谢项王。自陈道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,不愿与项王有郤。项王念二人旧情,乃恕之,与饮。亚父见此,数目项王,项王不应。乃出召项庄,欲使之击沛公于坐。 是时,凛军、义明悄然至军门,竖目欲窥。俄顷,一人高呵道:“贼子何逃!”回首只见其人甲胄披身,持剑拥盾,怒发上指,瞋目圆睁,此沛公参乘樊哙者也。义明见状按剑以待,方启口而未言,只见凛军飞步闪身,策马而亡。未想张良现军门,急召樊哙,良曰:“项庄拔剑起舞,意在沛公,此迫矣!”樊哙闻言大怒,侧盾撞军门卫士以入。义明见状乃反祋祤。 须臾,沛公出,令张良留谢,与余人亡去。项王闻言令亚父率兵逐捕。众骑行五里,方见一人策马而奔,亚父呼曰:“此沛公也,立诛之!”众骑遂拥上。其人见状愈奋亡,然终不敌,落马就擒。亚父姗姗而至,拔剑欲斩其人,方欲斩,谛视之,惊呼曰:“此非大雉王凛军乎!”凛军双膝跪地,鳞伤遍体,欲哭而无泪,欲言而不能。亚父遂负至军中医之。 项王心知沛公之欲王天下,然则明面已和,暗里相斗,诚难矣,项王因而夙夜不寐,独坐帐中。数日后,凛军求项王,曰:“将军何不以讨秦之由,引兵咸阳,焚之宫室,屠之城民,掳之货宝,以乱之民心。沛公军视之,必心领大楚之盛,而倒戈于将军。”项王闻言目明,立飨士卒,旦日率三军西去。凛军身虽未愈,仍固欲从。 至咸阳,项王纵其军,使妄为。街衢间尸骨横卧,万民哀号;宫室上大火滔天,烟弥百里。祋祤人咸集咸阳郊野以观。顷刻,一人大惊失色,众人皆随其指处而视。只见项王持剑而立高台之上,雄姿英发,气宇轩昂,挥氅而起,仰天大笑;而凛军竟侍立其后,伤痕累累,疮痍满目,左右而视,俯首帖耳。人呼曰:“此当是将军已为项王所俘!”众遂急求都尉义明。义明闻之亦大惊,默少时,答云:“为保吾等之命,宜皆降项王。”既而率兵至,凛军大喜,然未发语,义明即顿首曰:“吾等心领大楚之盛,愿降将军,唯命是从!”项王闻言一怔,旋即大笑道:“先生实乃通达之士,愿收于麾下。”回首只见凛军奉头鼠窜,少顷,踪迹皆无。 天下大事,岂可单凭野心而攻邪?凛军有小智,而无远谋,犹荧荧之光可以照四壁,而无以照四海。此鸿门佚事,苟且之辈读之,止增笑耳;有志之士读之,以之为戒。